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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cp】【榎京关友情向】花見

说是无cp啦……其实带点老夫老妻京千鹤www

昭和十二年  春。

八重樱满开。

“啊……阿嚏——!”

“什么嘛,猴子还在感冒嘛!”

“都说了我还在感冒啊……是榎兄你非要拉我们出来……”

“哼。”走在两人后面的,黑衣的人端着书,翻过一页。

“你这笨蛋当初那么爽快地答应,现在又来怪谁?”

“这属于不可抗力啊……又不是我想感……阿嚏——!”

关口巽踟躇在原地,还在固执地跟喷嚏和阻塞的鼻腔抗争着。

赏花什么的,和家人一起来不就好了吗?他无不抱怨地想道。

“即使是不可抗力也要听从神的指令!”

两人前方有一段距离处传来榎木津的声音。

竟是自顾自地走远了。压根就没想过等他们俩。

中禅寺秋彦不着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底的步伐,临到关口身边时扔了块手帕到他手里。

“这时节那地方的八重樱开得最好,那家伙才不惜起了个大早特意把我们叫出来的。”

和手帕一起丢下这么句话,中禅寺黑着一张脸去追前面早已跑远的榎木津。

“哇哈哈哈!”前方看不见的地方,是榎木津响彻四方的笑声。

“走这么快迷了路可没人捞你。”

是中禅寺的声音。

应着人声,凉意未褪却又融进了些许温暖的风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吹起开来。一片粉红花瓣倏而跃到关口眼前,死乞白赖地沾在了他的镜片上。

原来……道旁本也是有樱花的,关口这才注意到,只是大概不如他们所去之处的开得好罢了。

他拈去镜片上的花瓣,抬头。枝丫上,单樱繁盛而寂寞地开着。

一心想着目的地的八重樱,关口发现自己竟忽视了本就近在身旁的樱树。

不知为何,这条路冷清得很。既然“那个地方有开八重樱”这种事连榎木津都知道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荒野才对。然而这条路上别说行人,连鸟雀都不见。

霎时间,关口竟觉得眼前的景象失了真实感。

道路两旁这些樱树……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他一直到刚才才发觉呢?

又或者说,这条道路……真的存在吗?

又一阵风吹过,花瓣飘落,如细雪,如红雨,视野开始一点点模糊。

为什么呢?

会是做梦吗?说起来……感冒还没好彻底……

“喂喂!你这个猴子脸的爬虫类,书痴都赶上来了,你走得太慢啦!”

榎兄……?

“笨蛋,不要把我和这家伙相提并论。”

中禅寺……

好像是走了一段发现伤脑筋的友人没跟上来,两人又旋即折返了回来。

在关口回过神的时候,一白一黑两个身形赫然便站在自己眼前。

“这会儿忧郁症发作?你还真是会挑时候。”

中禅寺略带嫌弃的口吻说。

不,其实确切来说不是发作——至少关口自认为是这样。他抬起头,看到两旁的花瓣正以一种在他看来不死不休的决绝姿态,不知停歇地飘落而下。

大片的花瓣落了三人一头一身。

“花瓣……”

他看到,榎木津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将落了一身的花瓣抖了个干净。

原来……不是梦啊。

“你还真是神明级别的迟钝啊小关。”

榎木津似是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拉了关口就大步望前方跑。

“榎……榎兄……!”

“哇哈哈!书痴赶紧跟上来!”

两个与这景致极不协调的身形被花雨掩映,似乎就要消失不见。

中禅寺望着那两个背影,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路边寂寞盛开着的单樱。

“开得真是不错。”

他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随后加快脚步去追前面两人。

希望别是美梦一场啊。

昭和二十一年  冬。

白雪葬红椿。

榎木津醒来时,被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大褂的人推门进来,亲切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

“我说啊——”

榎木津作势要下床,那白大褂的家伙一下子慌了神。

“先生你现在伤还没养好先别急着下床啊——”

“伤?”

哪来的伤?

“我可是神。神明怎么可能会受伤?”

他一身病服,笑得狂妄。那白大褂——医生满面愁容地看着他,似是不知怎么开口才好,半天才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以作示意。

榎木津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抬手摸上自己的左眼。

哦,好像的确是受伤了。

两只手缠满了绷带,额头和左眼上也缠了绷带。

若说为什么一开始没察觉到,大概是因为从小那只眼睛的视力就不好,以至于习惯了,才没感觉到一只眼睛视力的缺失吧。

榎木津一点一点想起来了,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战败了,就是这么回事嘛。

医生见他安静了,这才慢悠悠开口道:“对了,刚刚门口有人说来探望来着,我想想,是叫——”

“不用了,估计这家伙现在也想不起来。”

中禅寺秋彦一身浅草色和服出现在榎木津面前。

“哇,书痴!”

对方原本还算正常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

“你这个豆腐脑子就只记得这个?”

中禅寺双手往袖子里一笼,瞪着榎木津。

“我什么都记得。”榎木津说。小孩子还嘴似的说。

“眼睛怎么样?”

“嗯,没怎么样。”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嗯……糟透了。”

榎木津半躺在床上,双手抱臂,语气慵懒。

“从今以后,神明嫌恶之物里除了干点心和灶马,还要加上打仗和杀人。”

他声音却是明朗高昂,仿佛真是在下达神谕一般。

中禅寺叹了口气,坐到病床边,背对着榎木津,面朝窗外。

可以看见白雪映衬下的一树红椿。

“败了哪,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别骗人了,你高兴得很。”榎木津大声地,慢悠悠地说道。

“是吗?”

“是。”

中禅寺回头,看见榎木津正盯着他。

没被战火波及的右眼,仍然是记忆中区别于亚洲人瞳色的,淡淡的色调。细微光线映入其中,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纤尘不染。

“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见。”

“这样啊。那个已经恢复正常了?”

“战场上还是能看见。埋在那些人心里的内脏,血,女人和小孩的尸体什么的,想想就恶心。”

榎木津又抬手按上绷带包裹着的左眼,难得地正常地进行着对话。

中禅寺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身面对窗外的白雪红椿。

“大陆那边有句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榎木津看着好友的背影,良久,打了个哈欠。

“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前两天也终于承认自己并非神明了哪。①”

中禅寺对着窗外,静静地说着。

“说到底,你我都不过是一介凡人。此身于世,势必要承受些什么,但这不是什么上天降下的,让你去涤清尘世的异能。”

他重又转过身面对榎木津。

“这同所谓‘名字’一样,是生而为人无可逃避的‘咒’。”

噗,安慰人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榎木津心道。

“所以呢?”他漫不经心道。

“除了那只眼睛,你和我,和关口没什么不同。这世上没有神佛,那些,不是凭一人之力可以救回来的东西。”

“人是救不了人的,榎兄。”

“哈哈!笨书痴,说你笨你还不信。”

榎木津大笑起来。他在病床上坐直身子,慢慢地,把左眼处的绷带一层一层摘下。

与右眼无异的浅色,晶莹剔透,映出琥珀般的光。只是周围多了些缝合伤口的痕迹。

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抚上左眼。丰神俊秀的面容被遮蔽在手掌形成的阴暗里,只有那只眼,于暗处盈盈闪光。

“你看,神明不就在这里吗?”

中禅寺看着榎木津,眉头皱在一处,却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罢了,等你出院,我们两个再叫上关口,一道赏花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比起你这种人,我好歹还是有那么些个风雅癖好的。”中禅寺半讥讽道。

屋外枝头,又一朵红椿折落,寂然葬于雪中。

反正,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昭和二十五年 秋。

枫染龙田川。

“呼——”

中禅寺直起腰板,捶了捶酸疼的肩膀。

大扫除这种事这辈子真是不想做第二次。

“秋彦,你看招牌挂在这儿怎么样?”

“嗯,挂在那儿挺好的。”

中禅寺顺着千鹤子所指方向抬头望去。

京极堂。

“哦?已经收拾完了吗书痴?”

“榎兄,当着夫人的面你就别乱叫啦……”

坡道那一头来的,赫然是那两个让人头疼的友人。

“有什么关系,千鹤才不会在意,对吧千鹤?”

千鹤子在一旁笑得灿烂,中禅寺则照旧一脸凶煞,大有把眼前两人一脚踢下坡道的气势。

“我有说过你们两个可以今天来的吗?”

“哎呀真是的,是我通知关口老师和榎木津先生来的啦。”

千鹤子用手肘捅了捅臭着张脸的丈夫。

“店铺要开张谁也不通知,就一个人一声不响地挂张招牌,这样谁会来光顾啊。”

“就算这两个家伙来了也没用。”

“好过分啊京极——”

“京……京极?!”

关口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榎木津。后者撅着嘴,若无其事地抬手指向众人头顶那块招牌。

“喏,那不是吗?”

——京极堂。

“嗯嗯,看来书痴这个名字就要过时啦。决定了,以后就叫京极!”

“我可不是你家养的小猫小狗可以随便起个名字胡叫。”

“准备什么时候开张啊京极?”

“两天后开张哦。”千鹤子笑着应声。

…… ……

京极堂堂主中禅寺秋彦,人生第一次遭遇挫败。

“啊,榎兄,那件事——”

关口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榎木津道。

“什么事啊?”

“你自己的事麻烦你好好记住啊……”关口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位昔日的学长兼友人,从战场回来后记性好像越发地差了。

“对了!”

榎木津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京极,动用你的脑子,替我榎木津礼二郎的侦探社起个名字!”

榎木津用命令的口气道。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么?

“哈?这种事你自己不会想吗?”

“我想过了啊。但想不到满意的。”

“玫瑰十字。”

三秒没过,中禅寺就回答道。

“好!就是这个!”

榎木津居然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这过程快得惊人,关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喂……中禅寺,你……”

“不是要个名字吗?反正对这家伙来说不管是玫瑰十字还是樱花十字都一样,我可不想操多余的心。”

虽然满脸的不乐意,最后中禅寺到底是让二人进了屋。然而三人不过也就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榎木津更是直接躺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真是有趣的人呢,榎木津先生和关口老师。”

这时榎木津和关口二人已各自回去了。千鹤子泡了杯茶递到中禅寺面前。

“不过是性格迥异的怪人罢了。”

中禅寺呷了口茶。

“真好啊,秋彦有这么好的朋友。”

“才不是什么朋友,是孽缘。”中禅寺纠正道。

“嘻,是是是,孽缘~”千鹤子笑着附和道。

一片枫叶落上沿廊。

秋天了啊。

“和秋彦很像的季节呢。”千鹤子看着院子,带着笑意说。

“冷冷的,明明草木凋零,却还是存在着枫树这么红火热烈的事物。好像特意为在黑暗绝望中的人点了一盏灯一样。”

“……说什么傻话。”

“秋彦就是不坦率。”千鹤子一针见血扔下这句话,然后收起茶盘,哼着小曲进厨房去了。

中禅寺看着妻子的背影,半晌,又把视线投向庭院。

几片枫叶落在池塘里,一如千鹤子所说,热烈的颜色霎时就将枯槁一片的庭院点亮起来。

都会过去的。中禅寺忽然这么想道。

这世间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事物。

大概不久之后,旧书店京极堂就会开张营业,玫瑰十字侦探社会开始接受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稀谭社也会开始刊载关口的作品……

没法子再和那时一样去赏花了哪。

学生时代早已过去,三人结伴远行的日子早已过去,容得他们嬉笑怒骂意气风发的日子早已过去。战争……也早已过去——

再之后的事么——

——却得从昭和二十七年,那个梅雨刚过的夏天开始说起了。

end

注:
①昭和21年(1946年)1月1日,日本天皇发表人间宣言,自己说明自己并非神。

作者按:鬼使神差地就写了也不知道自己写的个啥……就是很喜欢三个人这种感情啊……下次争取带大爷玩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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