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终也会成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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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敦】椿の檻(3)

自杀……

那人像话家常般,把这两个字说出口道。

“呃……太宰先生你是说……”

“没错,就是自、杀。”

太宰治用略显轻佻的语气又强调了一遍,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湿漉漉的头发,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一脸窘迫的中岛敦。

“唉唉唉,还以为是条不错的河呢,居然这么浅,连只猫儿都淹不死嘛。”

入水失败的落语家又朝着空气抱怨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么你呢,少年?”他把一张笑脸凑到中岛敦跟前道。

“我……”

太近了。不知怎么的,虽然太宰治是这么一副笑脸,中岛敦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气场在压迫着他。

“我……对了,井心亭那边……让……让我把这个拿来给太宰先生!”

他举起羽织,顺道把脸藏在了羽织背后。

呜啊……太宰先生在和我说话……

几撮银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暴露在外。捧着羽织的双手不受主人控制地颤个不停。

我……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心虚啊?只是还个羽织而已……

中岛敦你振作一点!

“噗~”

他听见笑声,然后发觉手上一轻。中岛敦抬头看,正对上浑身湿漉漉的太宰治一手拿着羽织,一手屈指抵着下颚,笑容温和迷人,不似先前那般轻佻虚浮。

“你叫什么名字?”

“呃……”

这时中岛敦却犹豫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一直憧憬的人就现在眼前,自己正和他如此近距离地交谈……

明明早先有一肚子的话想和他说的。

为什么会有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呢?

“……我叫中岛敦。”犹豫了半晌,他终究开口道。

“剩下的表演还有半小时才结束,你这个时候就跑出来了?”

“诶?”

没想到太宰治会突然问这个。

“我……其实……”

“难道后台那些家伙居然开始使唤起观众了?”

“不是不是!我今天……其实只是为了看太宰先生的落语才来的……我真的……很喜欢太宰先生的落语……”

后半句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中岛敦已经能感觉到夕阳余晖打在脸上的温度了。

他恨不得这时候也一头扎进脚边的小河里。

大概沉默了五秒钟,太宰治开口,声音沉静如二人身旁的河川流水。

“为什么喜欢我的落语呢?”

“只是偶然地一夜成名,随心所欲地改段子,完全不考虑观众,甚至回避包袱和笑点……这样的落语……”

你也喜欢吗?

太宰治看着眼前腼腆羞涩的少年。只见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重新抬起头来,直视太宰治的眼睛。

“说来您可能不相信,我……曾经被太宰先生的落语拯救了啊。”

不管怎样,终于传达给本人了。虽然样相实在窘迫,但中岛敦此刻心中庆幸万分。

这次不说,以后或许很难再有机会说了。

“太宰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他笑道。

“是吗……”

太宰治自言自语般念叨了一句。

“敦君可知,韶华最易逝,欢喜最廉价?”

“欢喜……最廉价吗?”

“‘喜欢’,‘救命恩人’这类词,可不能轻易挂在嘴边哦。”

随即,说话的人又换上那副亲切得教人觉得不真切的笑脸。

“那么,作为替我送羽织的报答,一起喝一杯怎么样?敦君。”

别看我这样,和歌我也吟得不错呢。

被那双湿漉漉的手拉着走时,中岛敦听见太宰治说了这么句无关紧要的话。

欢喜……最廉价……

当酒精气味溢满鼻腔,同时开始刺激大脑神经时,这句话又开始在中岛敦的耳边回响。

才不是这样。他赌气想。

“对太宰先生的喜欢……才不廉价呢……”

一杯倒的少年趴在桌上,红着脸说着些再清晰不过的醉话。

少见有人这般醉相的。坐在他身边的太宰治托着下巴一边打量着中岛敦一边想。过了会儿,他将视线移回摆在面前的一份文艺杂志上。

——《驳小泉君之于太宰治落语论》

作者,月下客。

“中也啊。”太宰治若有所思,喊了声酒屋老板的名字。

对面当下便炸开了声没好气的回应。

“干什么?再敢赊账我这次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说不了那狗屁落语!”

“你看,我也是能救人的呢。”

太宰治看着身边已经睡死了的中岛敦,语气温和道。

“哈?哪个家伙要沦落到被你救,那才真是没救了!”

中原中也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后厨房去了。

“是哦。”

太宰治始终垂着视线。他又往身旁瞄了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挑了挑中岛敦银色的发丝。

干净的颜色。

“真是……没救了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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