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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敦】椿の檻(6)

太宰治的意外出手让局面一时间僵持住了。被他攥着手腕的,姓小泉的中年男子此时瞪着眼睛长大了嘴,看着面前被自己口诛笔伐批得体无完肤的,落语家太宰治泛着褐色的冷峻眼瞳,战战栗栗,口中蹦出的尽是些不成内容的零散字句。

方才和中岛敦争吵时的气焰竟是被一下给浇灭了。

“嘁,乌合之众。”太宰治没多看他一眼,一把将小泉甩到一边,上前拉了还在愣神的中岛敦就望门口走。

“主编大人,人我就先带走了。”

他撂下话,也不管森鸥外等人的反应,“哐”地一下推了门,带着中岛敦一齐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这小子……”尾崎红叶长袖掩唇,一脸不可思议。

“年岁长了脾气也见长啊。他和中岛老师怎么回事?”

“他……刚才救了敦君。”泉镜花在一旁轻声道,却引得尾崎红叶笑出声来。

“哎呀呀,他还是我们认识的太宰治吗?想不到——”

“你想多了红叶,人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森鸥外打断她,“那个太宰治谁都不爱,连自己也不爱。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出于什么‘正义感’或者‘同情心’去救人?”

“主编?”

只见森鸥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是面无表情。

“都回去工作。”

中岛敦被太宰治一路拉着,“太宰先生”地叫了半天,却不见对方有半句回应的。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置身于那家熟悉的酒屋里了。

这次太宰治没有叫酒,只叫了两杯茶和两份蟹肉做的小食。

一路上太宰治不曾出声,两人几乎没有交流,这会儿又是面对面地坐着,中岛敦不由得尴尬——不,该说是懵了。

因为太宰治一直没有动静,他这会儿也不敢出声再问什么了,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坐着的人的表情,一边装作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

“敦君。”

“啊,在!”中岛敦一个机灵坐直了身子。

“诶?别紧张嘛,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太宰治笑着,双手叠在一起托着下巴,端详着对面的中岛敦。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中岛敦只是仍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人罢了。熟人抑或陌生人,如何相处,自有礼数,可是太宰先生……

究竟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呢?

“刚才在杂志社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太宰治开口问道。

“诶?”

“‘无论是谁都有活下去的资格’……是什么意思?”

“那个……就是字面意思啊……”

中岛敦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明自己没有理由心虚的。

生而为人,“活着”的权利本就不该被白白剥夺。不是有钱就该朱门酒肉,穷人就活该冻死路边……

这样的道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吗?”太宰治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地说。

“那么杀人犯呢?那些人也是人,也该活下去吗?”

“蓄意的杀人,或者以杀人取乐,我……我认为这样的已经不能算作人了。虽然我认为他们没有资格再活下去,但即便如此,我也同样没有资格去剥夺他们的生命。世间会审判他们,法律也会,这样就够了。”

中岛敦终于又一次直视太宰治的脸,语气忽然就失了先前的无措,转而沉静下来。

倒是有了点“中岛老师”的味道。

“那么,我呢?”消灭了盘里最后一点食物,太宰治用餐巾抹了抹嘴,看着中岛敦的眼睛笑道。

“敦君认为我,该活下去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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